22.石头
众人在谢岂的带领下散开,鼓野谢岂二人在远处指挥着村民伐树搭梁,忙忙碌碌,熙来攘往。
阿叹牵过南芷道:“走,我们也要帮忙!”
灵山十巫虽是为天界做事,但对这些人间药草的熟悉,却是一个都没落下。阿叹带着南芷和村里的妇女上山采药,一边采一边详细地描述它的功效与忌讳,又教了些简单的方子,日落时,许多人都已会依样画葫芦,给同种伤症开药了。
傍晚时分,村民们生起了火堆,围坐着做饭。有些家庭圆满,而有些却是失儿缺母。他们是巫师,却也不能逆天改命,该去者无法挽留,能做的也只有救助伤者了。
阿叹看见一孩子蜷在帐篷的角落里,双臂抱着膝盖,只露出一双眼睛,眼里似乎还有泪光。她盯了好一会儿,从锅里盛了碗稀饭,递到他面前,温柔说道:“饿不饿?如果不饿,我们喝点粥,好吗?”
那男孩子抬眼看着她,又看了看碗里的稀饭,断断续续地说道:“昨天夜里……我娘也给我煮粥呢……今儿个就没了……”
阿叹端碗的手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,她放下碗,坐在孩子身边,将他揽入怀中,轻声道:“姐姐给你讲个故事吧。从前呢,有一个姑娘,她有父有母,有国有家,可突然有一天,这些东西全都没了。她的国家祸起萧墙,一夜倾塌,无父无母,也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,因为她还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。后来呢,收养她的人,就给她取了个名字,可是没有姓氏。你说她可不可怜?”
小男孩儿点了点头。
阿叹继续道:“好在收养她的人呢,待她极好。直到某一天,她知道了世界上有一种名为‘医术’的东西,可以治病救人,悬壶济世。然后她就每天没日没夜地读书,只盼望有一天,能救助天下人。如此一来,像她一般的孩子就会少很多哦很多。”
小男孩止住了眼泪,定定地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?”
“是姐姐你吗?”
阿叹拿手指弹了弹他的额头:“聪明。”
小男孩儿定定地看着她,阿叹将粥递到他面前:“逝者已矣,你要面对的是将来。”
饭后阿叹走到屋外,谢岂走在她后头笑道:“那个故事编的不错啊,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差点把灵山的藏书楼给烧了。”
“不是我……”
“然后还烧了第二次。”
“应该不是我……”
“第三次还把酒倒在了藏书楼里。”
“……”阿叹无力反驳,她失笑,“儿时不懂事,只把这个当做负担。如今想来,自己能学的如此之多,真好。方才同那小男孩说的最后一段话,都是真话。”
谢岂宽慰地摸了摸她的头:“长大不少。”
话语间,方才那小男孩走了出来,神色严肃,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在阿叹面前,大喊:“请师傅受徒儿一拜!”
阿叹惊到,她忙站起来让开几步:“你快起来!拜我做什么!”
“师父,请收石头为徒吧!”
“不行!我自己都还没出师呢!姐姐当真教不了你。”
“为何?”小男孩急了。
阿叹为难:“我们四人不会一直待在此处,姐姐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。”
“那石头就和姐姐一起走!”
阿叹叹了口气:“石头乖,姐姐当真不能带上你……”
石头咬着嘴唇,憋得脸通红:“那……还请姐姐教我医术!”
阿叹无奈,她看了眼谢岂,只见他点点头,允了。
“姐姐你可以教我医术了吗!”这孩子见谢岂点头,忙道。
“那行……教你可以,但医术不是一日两日能学成的,这几日我背默几本医书留给你,我走后,定要仔细看。”
石头见阿叹已有松口迹象,猛地点头。
夜里,阿叹自己搬进了伤患者隔壁的棚子,鼓野立在门外,将她拦下:“你身子还没好。”
“我可以的,有石头帮我呢。”她朝他身后努努嘴,石头抱着被褥立在后头,笑看着他们二人。
鼓野蹙眉:“不行。”
“还有南芷呢。”
鼓野顺着阿叹的目光看去,南芷正坐在一堆孩子当中,秉着一支蜡烛,眉飞色舞地给他们讲着故事。许是讲道紧张关头,孩子们各个神情严肃,只见南芷又讲了一句话,孩子们发出一声长叹,神色放松下来。
“我当真无碍了。九哥忙碌了几日,也该我来了。”
鼓野沉默半晌,道:“那我在外头守着。”
“你——你先管好你自己!体内的灵体可听话?”
鼓野一瞬震惊,旋即恢复:“你都知道了?”
她将被褥塞进鼓野怀里:“我替你平息了体内的戾气,又见了那颗魔珠,还有莫前辈那些零零碎碎的话,想不明白也难。”
“那……你为何不问我?”
“我更加愿意你自己同我……们讲。”
“那为何今日……”
“因为……”阿叹自己心里也不明白,想着鼓野对自己隐瞒,心中终归是不好受,一不留神便讲了出来。
“师父,我来帮你铺床!”石头一把抢过鼓野怀里的被褥替阿叹铺好。
“你不是要去守外面吗?可以出去了。”
阿叹的气让鼓野莫名其妙,却又不得不照做。
见鼓野直接出去了,阿叹更加生气,转头对石头道:“你,随姐姐去邻屋瞧瞧!”
“好!”石头被阿叹的气势吓得打了个嗝。
二人拿着蜡烛,走到邻屋,南芷将最后一个孩子安置好,见他们来了,回眸笑笑:“都睡了,药也都吃了。”
阿叹点点头,命石头去查看伤情,南芷望了望屋外,附耳道:“鼓野将军还今夜还要守着你呢?”
“随他去。”
“嗯?你们置气了?”
阿叹想不明白:“没有……”
“话本子里说……”还未等南芷说完,阿叹已捂住了她的嘴。
经南芷举例的那几本,阿叹唯有一个念头:人间的话本真的太可怕了。
“师父!看好了!伤口都没有溃烂。”
南芷见石头卖力,笑道:“我觉得你真应该收他为徒。”
阿叹哭笑不得:“我如今算是明白九哥遇见你时的心情了。”
“你取笑我!”
“嘘——”阿叹指了指已熟睡的众人,和石头一起回了邻屋。
她递给石头几本书,道:“这些是《八荒草集》,记载了四海八荒所有草药的生长地、药性和用法;这本是《秘要》,上书各种毒方与其相对的解药,此书切不可落入他人之手,姐姐给你,是相信你。”
石头如获至宝,眼睛里闪着金光:“多谢师父!”
“你也别叫我师父了,左右我能教你的也不多。”
“不行!您是徒儿唯一的师父!”
阿叹无奈扶额:“看书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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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叹牵过南芷道:“走,我们也要帮忙!”
灵山十巫虽是为天界做事,但对这些人间药草的熟悉,却是一个都没落下。阿叹带着南芷和村里的妇女上山采药,一边采一边详细地描述它的功效与忌讳,又教了些简单的方子,日落时,许多人都已会依样画葫芦,给同种伤症开药了。
傍晚时分,村民们生起了火堆,围坐着做饭。有些家庭圆满,而有些却是失儿缺母。他们是巫师,却也不能逆天改命,该去者无法挽留,能做的也只有救助伤者了。
阿叹看见一孩子蜷在帐篷的角落里,双臂抱着膝盖,只露出一双眼睛,眼里似乎还有泪光。她盯了好一会儿,从锅里盛了碗稀饭,递到他面前,温柔说道:“饿不饿?如果不饿,我们喝点粥,好吗?”
那男孩子抬眼看着她,又看了看碗里的稀饭,断断续续地说道:“昨天夜里……我娘也给我煮粥呢……今儿个就没了……”
阿叹端碗的手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,她放下碗,坐在孩子身边,将他揽入怀中,轻声道:“姐姐给你讲个故事吧。从前呢,有一个姑娘,她有父有母,有国有家,可突然有一天,这些东西全都没了。她的国家祸起萧墙,一夜倾塌,无父无母,也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,因为她还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。后来呢,收养她的人,就给她取了个名字,可是没有姓氏。你说她可不可怜?”
小男孩儿点了点头。
阿叹继续道:“好在收养她的人呢,待她极好。直到某一天,她知道了世界上有一种名为‘医术’的东西,可以治病救人,悬壶济世。然后她就每天没日没夜地读书,只盼望有一天,能救助天下人。如此一来,像她一般的孩子就会少很多哦很多。”
小男孩止住了眼泪,定定地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?”
“是姐姐你吗?”
阿叹拿手指弹了弹他的额头:“聪明。”
小男孩儿定定地看着她,阿叹将粥递到他面前:“逝者已矣,你要面对的是将来。”
饭后阿叹走到屋外,谢岂走在她后头笑道:“那个故事编的不错啊,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差点把灵山的藏书楼给烧了。”
“不是我……”
“然后还烧了第二次。”
“应该不是我……”
“第三次还把酒倒在了藏书楼里。”
“……”阿叹无力反驳,她失笑,“儿时不懂事,只把这个当做负担。如今想来,自己能学的如此之多,真好。方才同那小男孩说的最后一段话,都是真话。”
谢岂宽慰地摸了摸她的头:“长大不少。”
话语间,方才那小男孩走了出来,神色严肃,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在阿叹面前,大喊:“请师傅受徒儿一拜!”
阿叹惊到,她忙站起来让开几步:“你快起来!拜我做什么!”
“师父,请收石头为徒吧!”
“不行!我自己都还没出师呢!姐姐当真教不了你。”
“为何?”小男孩急了。
阿叹为难:“我们四人不会一直待在此处,姐姐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。”
“那石头就和姐姐一起走!”
阿叹叹了口气:“石头乖,姐姐当真不能带上你……”
石头咬着嘴唇,憋得脸通红:“那……还请姐姐教我医术!”
阿叹无奈,她看了眼谢岂,只见他点点头,允了。
“姐姐你可以教我医术了吗!”这孩子见谢岂点头,忙道。
“那行……教你可以,但医术不是一日两日能学成的,这几日我背默几本医书留给你,我走后,定要仔细看。”
石头见阿叹已有松口迹象,猛地点头。
夜里,阿叹自己搬进了伤患者隔壁的棚子,鼓野立在门外,将她拦下:“你身子还没好。”
“我可以的,有石头帮我呢。”她朝他身后努努嘴,石头抱着被褥立在后头,笑看着他们二人。
鼓野蹙眉:“不行。”
“还有南芷呢。”
鼓野顺着阿叹的目光看去,南芷正坐在一堆孩子当中,秉着一支蜡烛,眉飞色舞地给他们讲着故事。许是讲道紧张关头,孩子们各个神情严肃,只见南芷又讲了一句话,孩子们发出一声长叹,神色放松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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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——你先管好你自己!体内的灵体可听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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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……你为何不问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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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鼓野直接出去了,阿叹更加生气,转头对石头道:“你,随姐姐去邻屋瞧瞧!”
“好!”石头被阿叹的气势吓得打了个嗝。
二人拿着蜡烛,走到邻屋,南芷将最后一个孩子安置好,见他们来了,回眸笑笑:“都睡了,药也都吃了。”
阿叹点点头,命石头去查看伤情,南芷望了望屋外,附耳道:“鼓野将军还今夜还要守着你呢?”
“随他去。”
“嗯?你们置气了?”
阿叹想不明白:“没有……”
“话本子里说……”还未等南芷说完,阿叹已捂住了她的嘴。
经南芷举例的那几本,阿叹唯有一个念头:人间的话本真的太可怕了。
“师父!看好了!伤口都没有溃烂。”
南芷见石头卖力,笑道:“我觉得你真应该收他为徒。”
阿叹哭笑不得:“我如今算是明白九哥遇见你时的心情了。”
“你取笑我!”
“嘘——”阿叹指了指已熟睡的众人,和石头一起回了邻屋。
她递给石头几本书,道:“这些是《八荒草集》,记载了四海八荒所有草药的生长地、药性和用法;这本是《秘要》,上书各种毒方与其相对的解药,此书切不可落入他人之手,姐姐给你,是相信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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