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鼓野
商乌神君虽是请来了各路神仙,自己却不露面,也不知道他现在哪个山头,阿叹将期颐交给陆吾,由他带这期颐去见神君。
阿叹走开几步,又悄悄地摒了气息跟在身后,只听陆吾说道:“神君如今在落雪谷,上神若想去,便自行前往吧。”
“不拦我?”
“属下拦不住。”
“原来我在你们这些人眼里,竟是如此的蛮不讲理。”
陆吾好像是意有所指,可阿叹不清楚他们之间的过节,一时想不通。
“既然被你们如此认定,那我倒不如就这么做。让开。”期颐的话语带了几分怒意与杀气,阿叹从未见过期颐姑姑这个样子,也只有在此时才感受到了上古战神的厉色。
陆吾未言一语,恭敬地给期颐让了路,抬眼一瞥阿叹蹲着的位置,那眼神将阿叹吓得一个激灵,连忙向后逃去,还时不时地回头张望。
所幸陆吾并未追上来,阿叹刚想止步,却一头栽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,眼见得要摔了,被那人抓住胳膊一扯又跌进了他的怀里。
阿叹有些晕乎,却还是连忙退开,也不看清那人的脸,慌忙致歉: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方才没注意,冲撞了仙人!”
不知后方是谁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的轻蔑让阿叹觉得颇为熟悉,她循声望去,竟是辄古!
阿叹又转头看向她撞上的那人,挺拔魁梧,五官如刀刻,凌冽深邃,尤其是那一双眸子,像是北辰星一般明亮,她似乎在哪里见过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。那人立在那里,神色淡淡,疏离冷漠,双手负在身后,居高临下地望着她,薄唇紧抿,似是不悦。
阿叹一扫四周,皆是魔族之人,以辄古为首,四位魔族大将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,包括她撞到的那位。她没来由地紧张,她下意识地后退几步,却被辄古挡住了去路,他笑道:“四百年未见,小仙女竟是长得越发好看了。”语气轻佻,听得阿叹浑身不适。
“不管是灵山还是莽苍山,都是养人的好地方,真想抢过来玩玩儿。”
“魔君说这话,可真是折煞我们了。”商乌信步而来,眉目间是淡然,他嘴角浅笑,一人走在最前,后头是期颐与陆吾,他们二人神色戒备,不悦地望着辄古。
辄古看见来人,笑得更开:“神君如此称呼,才是折煞本座了。若按辈分来算,神君也是本座的长辈了。”
第一次神魔大战时,辄古只是女魔君少阮后头的一员将军,而那时商乌却是与少阮匹敌齐名的战神,只这么算,商乌确是辄古的长辈,可这辄古也有两千九百多岁,与商乌神君也就差了一百来年,此时装小辈真不知道他又要出什么幺蛾子。
“神魔休战一千七百余年,今日商乌神君的诞辰,晚辈又怎能不来捧场以示神魔友好呢?”辄古朝后喊道,“呈上来。”
头盔被呈上,银光闪烁,刻纹细致,一看便知是女人的东西。上头有斑驳的痕迹,想来它的主人曾受过十分残酷的战争。
商乌本是淡然,目光触到头盔的瞬间骤冷,身后的期颐与陆吾也是面露讶异,齐齐看向商乌。
“这份礼物,送得可还合神君的心意?”
商乌抬眼看向辄古:“自然合心意。”他侧身抬手,将辄古请入殿内。
魔界的人想要阻止,却被辄古拦下:“神君请本座入殿叙旧,有你们什么事?给本座退下!”
那些人不敢有过多的动作,都毕恭毕敬地立在一旁,一女人站了出来,媚骨天成,说话娇软无力:“君上可要小心……”
那女人立在最前想来是四大将军之一,辄古回身笑睨了她一眼:“自然是要为你照顾好自己的。”二人旁若无人的含情脉脉,让阿叹这个未出阁的小姑娘羞得面上飞霞。
辄古看出阿叹的窘态,正想着再戏弄她一番,冷不防地被人挡了视线。
“恭送君上。”那人挡在阿叹面前,将她整个人遮住,恭敬地向辄古行礼道。
辄古瞧了他一眼,竟不发怒,笑着转身随着商乌走了。
神魔近千年来关系微妙,可在场的神仙见到神君与魔君对彼此皆是十分客气,也不好给魔族的人脸色看,只好将他们接引到宴席上,以宾客之礼相待。
阿叹偷偷抬眼瞧了瞧身旁那人,却见他也正看着自己,害怕和羞赧让她瞬间低下头,她轻轻说道:“我引你去宴席……”
“我叫鼓野。”那人突如其来的自报家门,让阿叹有些无措。
“我……我叫阿叹,就叫阿叹,没有姓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鼓野望着她,阿叹奇怪正想问,却被他抢了先,“阿叹……姑娘,可否陪在下,在此地逛逛?”
言语之间有些小心翼翼,阿叹只道是自己听错了。鼓野比自己高出许多,立在面前像一座山一般,何况他是魔族大将,又为何要对她这个无名小卒小心翼翼?
阿叹浅笑着福了福身子道:“请将军随我来。”
鼓野跟在她身后,不疏远也不过于靠近,就保持最恰当的距离,一路跟着阿叹。
“将军您看,这是文玉树,五色的,是不是特别好看?”
“这是不死树,我在这儿待了七百余年,还真没见过它枯萎。”
“那个是沙棠,听说凡人吃了可以漂洋过海,踏水不溺。可我经常吃,我觉得没什么用。”
“还有这个,它叫……”阿叹转身,望见鼓野立在葱茏苍郁之间,神色温柔地看着她。一扫初见时的疏离,带了几分淡然和气,让阿叹瞬间放松下来。
她走上前去,仰头看着鼓野:“将军可觉得这地方好?”
鼓野嘴边带着浅笑,问道:“姑娘住这儿?”
“不,我住在对面的灵山。将军您看,在那儿。”阿叹指着莽苍山的东边,隔着云雾飘渺,远处的群山若隐如现。
“东边……日出之地,想来那地方更好。”
“那还真比不上莽苍山。”阿叹腼腆地笑道。
“不,一定是最好的地方。”鼓野很肯定,肯定地都让阿叹有些讶异。
她说不上来的感觉,自从四百年前去了趟魔界,她对于那儿没什么好印象,更多的是惧怕,今日见到如此多的魔族,差点吓得连路都走不动,可眼前这人,却从未给她这种压迫感,相反,她竟觉得鼓野有些熟悉,好像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碰面一般。
“姑娘不走了吗?”鼓野询问。
阿叹回神,笑盈盈地继续带路:“将军这边请。”
“叫我……鼓野吧。”
阿叹有一瞬愣神,旋即反应过来,说道:“鼓野……将军?”
他突然一声轻笑,觉得阿叹这个样子霎时可爱,但也只看着她,没有一丝逾矩的动作。
“十妹。”谢岂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,有礼有节,阿叹不由地一抖。
“九哥。”她回身,也学着谢岂的样子温顺地行礼。
“十妹怎的在此?”
“魔族贵客前来道贺,十妹正陪着欣赏莽苍山的美景呢。”
“原是如此,那不如你我同行,如何?”
“妹妹正有此意。”
两人虚情假意地客套完,阿叹抬眼看向禾蕖,却见她盯着鼓野,目露不喜与鄙夷,又悄悄地掩了下去。
“九公子,禾蕖有些累了,能否陪着禾蕖回宴席歇一会儿呢?”声音娇柔,任谁听了都会答应。
阿叹本以为这禾蕖是个温柔善良的主,且对自己向来不错,一直挺喜欢她,直到方才见着她看鼓野的目光,心底不由地有些气愤,便帮腔道:“那九哥先陪禾蕖仙子回去吧,十妹再走走。”
谢岂本想借着阿叹脱身,没想到又被那小妮子扯了回去,心底有些气,却不好发作,只得顺从禾蕖的意思。临走前,瞥了眼站在阿叹身后的鼓野,只见他垂着眼笑睨着阿叹,眼神里有些东西,谢岂看明白了,却又更疑惑了,冷不防对上鼓野的目光,却是与他看阿叹不一样的神情——戒备与不悦。
谢岂有些震惊,却也只能匆匆离开。
“那个人是你兄长?”鼓野见他们走远,问道。
“嗯,是我的族兄,叫谢岂。”
“他对你好吗?”
阿叹与谢岂可谓是从小打到大,他们俩的闹腾程度,连陆吾都不想招架。
阿叹笑着点头:“九哥对我很好,虽然我们俩经常吵闹,可九哥一直很护着我。”
“嗯,那便好。”鼓野又问,“他旁边的是谁?”
“哦,禾蕖仙子。九重天上的神仙。”阿叹想起禾蕖的眼神,心思不佳,敷衍了过去。
“禾蕖仙子,意中谢岂?”
“这都被你瞧出来了?”
“很简单,看眼睛便知晓一切了。”鼓野道。
阿叹摇头:“意中又如何?我九哥可看不上她。”她阿叹的嫂子,绝不能是那个禾蕖。
二人回到席间,阿叹将鼓野带至位子坐好,正想着去哪儿找些吃的垫肚子,就被谢岂一把拉到隐蔽处质问:“说实话,那人是谁?”边说边朝宴席间使眼色。
“谁?”阿叹探出头去找谢岂示意的人。
谢岂恨铁不成钢,掰过她的头问道:“就是方才你边上站着的,高出你半个人的那位。”
“谢岂!我不矮!”
“别打岔!那人是谁?你们今日必定不是第一次见面。”
“是魔族的将军,同辄古一道来的。我在魔界统共认识两个人,辄古和岐木。那辄古还是看画像才识得,如今在紫鸣殿里同神君和姑姑一起,这岐木也早就入席了,我断不会认错。你说我怎会是认识他的?”
谢岂看阿叹的神色,不像是在说谎,又不好多问,便收了声。可若真是第一次见,鼓野的眼神也太过炽热温柔,简直像是看着人间唯一至宝,生怕他人抢了去。
难不成他们家阿叹长成了倾国倾城貌,一笑便让人神魂颠倒?若真要衡量美人,阿叹的身量也实在是不够啊。
“谢岂你在腹诽我?”阿叹觑着眼看他,“看你的眼神就知道!”
如今看出来我的心思了,那方才那人的心思你怎的半点不知?
谢岂觉着再揪着此事不放也无甚意思,便叹了口气,正想放她回去,却听席间传来一声尖利的嘶喊,顿时乱成一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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鼓野跟在她身后,不疏远也不过于靠近,就保持最恰当的距离,一路跟着阿叹。
“将军您看,这是文玉树,五色的,是不是特别好看?”
“这是不死树,我在这儿待了七百余年,还真没见过它枯萎。”
“那个是沙棠,听说凡人吃了可以漂洋过海,踏水不溺。可我经常吃,我觉得没什么用。”
“还有这个,它叫……”阿叹转身,望见鼓野立在葱茏苍郁之间,神色温柔地看着她。一扫初见时的疏离,带了几分淡然和气,让阿叹瞬间放松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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鼓野嘴边带着浅笑,问道:“姑娘住这儿?”
“不,我住在对面的灵山。将军您看,在那儿。”阿叹指着莽苍山的东边,隔着云雾飘渺,远处的群山若隐如现。
“东边……日出之地,想来那地方更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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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叹回神,笑盈盈地继续带路:“将军这边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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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十妹怎的在此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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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原是如此,那不如你我同行,如何?”
“妹妹正有此意。”
两人虚情假意地客套完,阿叹抬眼看向禾蕖,却见她盯着鼓野,目露不喜与鄙夷,又悄悄地掩了下去。
“九公子,禾蕖有些累了,能否陪着禾蕖回宴席歇一会儿呢?”声音娇柔,任谁听了都会答应。
阿叹本以为这禾蕖是个温柔善良的主,且对自己向来不错,一直挺喜欢她,直到方才见着她看鼓野的目光,心底不由地有些气愤,便帮腔道:“那九哥先陪禾蕖仙子回去吧,十妹再走走。”
谢岂本想借着阿叹脱身,没想到又被那小妮子扯了回去,心底有些气,却不好发作,只得顺从禾蕖的意思。临走前,瞥了眼站在阿叹身后的鼓野,只见他垂着眼笑睨着阿叹,眼神里有些东西,谢岂看明白了,却又更疑惑了,冷不防对上鼓野的目光,却是与他看阿叹不一样的神情——戒备与不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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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,是我的族兄,叫谢岂。”
“他对你好吗?”
阿叹与谢岂可谓是从小打到大,他们俩的闹腾程度,连陆吾都不想招架。
阿叹笑着点头:“九哥对我很好,虽然我们俩经常吵闹,可九哥一直很护着我。”
“嗯,那便好。”鼓野又问,“他旁边的是谁?”
“哦,禾蕖仙子。九重天上的神仙。”阿叹想起禾蕖的眼神,心思不佳,敷衍了过去。
“禾蕖仙子,意中谢岂?”
“这都被你瞧出来了?”
“很简单,看眼睛便知晓一切了。”鼓野道。
阿叹摇头:“意中又如何?我九哥可看不上她。”她阿叹的嫂子,绝不能是那个禾蕖。
二人回到席间,阿叹将鼓野带至位子坐好,正想着去哪儿找些吃的垫肚子,就被谢岂一把拉到隐蔽处质问:“说实话,那人是谁?”边说边朝宴席间使眼色。
“谁?”阿叹探出头去找谢岂示意的人。
谢岂恨铁不成钢,掰过她的头问道:“就是方才你边上站着的,高出你半个人的那位。”
“谢岂!我不矮!”
“别打岔!那人是谁?你们今日必定不是第一次见面。”
“是魔族的将军,同辄古一道来的。我在魔界统共认识两个人,辄古和岐木。那辄古还是看画像才识得,如今在紫鸣殿里同神君和姑姑一起,这岐木也早就入席了,我断不会认错。你说我怎会是认识他的?”
谢岂看阿叹的神色,不像是在说谎,又不好多问,便收了声。可若真是第一次见,鼓野的眼神也太过炽热温柔,简直像是看着人间唯一至宝,生怕他人抢了去。
难不成他们家阿叹长成了倾国倾城貌,一笑便让人神魂颠倒?若真要衡量美人,阿叹的身量也实在是不够啊。
“谢岂你在腹诽我?”阿叹觑着眼看他,“看你的眼神就知道!”
如今看出来我的心思了,那方才那人的心思你怎的半点不知?
谢岂觉着再揪着此事不放也无甚意思,便叹了口气,正想放她回去,却听席间传来一声尖利的嘶喊,顿时乱成一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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