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.人间姝色难遇(四)
阿大很苦恼,甚至是很恼怒。
这个叫亦风的人没来之前,她和姝儿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。可自从他一来,姝儿做什么都能遇见他。
阿大每每看见他们俩在一起,上去“询问”,姝儿的回答都极为敷衍。
“啊?我方才在田里,恰好遇见亦风了。”
“嗯?我方才去河边洗衣了,亦风在钓鱼,我们碰见了。”
“哈哈,我的簪子不小心丢了,亦风捡到还我了,不是他买的。”
鬼信!阿大坐在田头,狠狠地咬了一口萝卜,见亦风和宁姝从田畔走来。
宁姝手里转着稻杆,和亦风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。
阿大气不打一处来,跳下土丘,跑到他们俩面前,笑得贼兮兮:“哟,那么巧。”
宁姝笑得开心,将稻杆插在阿大发间:“巧呀,阿大。”
阿大被她弄得不好意思,挠了挠头问道:“你们去哪儿啊?”
宁姝瞧了眼亦风,小声道:“我们打算去村外瞧瞧。”
“村外?”阿大惊呼,又急忙忙掩嘴,“村外很危险的啊,我隔壁家的小文,他爹就是去了外头,至今没回来。”
“没事的,有亦风在。”宁姝看着亦风,眼里满是信任,“阿大,你去不去?”
“不去,外面太危险了,姝儿你也别去了。”
“你胆子怎么那么小呀,以前见你爬树下水的,也没那么害怕呀。”宁姝佯装笑话他,“没事的,真的,有亦风在呀。”宁姝知他不知亦风的真身,有意逗他。
“我……”阿大瞥向亦风,只见他神色淡淡,微眯着眼觑着自己。
其实亦风没什么意思,他只是被阳光刺着眼了,可阿大却不这么以为,他觉得亦风在挑衅他:我就知道这家伙胆小如鼠不敢跟我们出去,就他这样的人还想待在姝儿身边,做梦!
阿大一个激灵,连忙答应道:“去就去。我张阿大怕过什么?”
亦风看他斗志满满,嘴上噙着笑,手虚虚一抬:“请。”
要出村子,必过桥头。可那桥下面的河埠头,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桨衣洗菜,要想逃出去,实在是难。
“要不我们等晚上?”阿大问道。
“你晚上哪出的来?”宁姝调侃他,“万一你爹又喝酒,你不得陪着你娘收拾呀?”
“那我算了,你们俩去吧。”阿大实在不想扫宁姝的兴致。
“那不行,我一定要带你出去看看。外头可好着呢。”
“那……我们先等晚上瞧瞧,看我能不能溜出来?”
阿大还真的溜出来了,他往他爹就里面兑了水,张大娘抓着他爹去睡了,却没吐,连大娘都很惊讶。
三人在桥头汇合,宁姝和亦风早已等着他,阿大跑过去,上气不接下气:“等多久了?”
“不久。我们快走吧。”
阿大看宁姝兴奋的样子,心中不解,问道:“姝儿,你为何那么开心,你就一点儿也不怕吗?”
“不怕。我甚至……不想再在村子里住下去了。”姝儿望向阿大,“我们守着村子十年如一日,太短浅了。阿大,等你看了外面的世界,也会和我一样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阿大望了眼亦风,“你们已经去过了?”
“是。”亦风答道。
阿大望向宁姝,她的眼里是对一切新奇事物的向往与期待,是对自己所谓的离经叛道的追求,丝毫不像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宁姝。
“等等。”亦风将二人拦下,静心听着周围的动静。
“怎么了?”宁姝问道。
“有人。你们在这儿呆着,阿大照顾好姝儿。”亦风走入田间,身影渐渐消失。
阿大将宁姝护在身后,一遍一遍地安慰自己:“没事没事,哪有什么妖魔鬼怪……”
可周围除了夜风,再无半点声响,连亦风也没有要归来的迹象。
“姝儿,那个书呆子呢?”
“啊?”宁姝有瞬恍惚,才意识到“书呆子”指的是亦风,她答道:“他不会有事的,你别担心他。”
“我担心他做什么呀?我……我是担心我们俩。”
宁姝笑阿大口是心非,正想调侃他几句,却见亦风从田里回来,背上还驮着一人。
二人急忙上前问道:“这是怎么了?”
“这人怕是脱水了,快,送村子里去。”
村子里来一个两个人,是不奇怪的,但若是来了十几人亦或是几十人的话,那确实有些蹊跷了。
张大娘将人安置在义庄,急匆匆地往家里跑,却不想遇见自家夫君往外走,她一把抓住他喊道:“又上哪儿喝酒去?”
“喝什么酒啊?村长找我们议事呐!”
“议什么事?”
“村里接连来了那么多人,都说是自家村子旱灾,粮食颗粒无收,连口水都喝不上。村长召集所有男人去商量对策,今夜晚饭不用等我了,你和阿大吃了吧。”
“等等。”张大娘喊住他,从家里拿了块饼递上去,“议事再要紧也不能饿了肚子,自己凑活吃点。”
阿大从屋里出来,看着自己爹走远,回头和张大娘说道:“娘,我去找姝儿。”
“回来!净会学你爹,一天到晚往外跑!你要去找姝儿,你也看看人家打不搭理你。你没瞧见人家姝儿最近和亦风走得近吗?怎么那么没眼力见呢!”
“娘,我们三个好着呢,你瞎说什么?”
“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我的呢?”
“我走了,晚饭不用等我了。”
张大娘一个也留不住,气得摔门回屋。
阿大知道自己母亲的脾气,来得快去得快,他轻车熟路地走到宁姝屋前,却听有人在商量什么。
“你说……可能是因为你?”姝儿的声音。
“连碧湖四周的村子接连干涸,怕真是因为我擅自离湖的原因。”
“湖周围共有几个村子?”
“三十七。”
“还剩几个?”
“加上我们这儿,只剩三处了。可其余两个……”
他们说什么呢?什么湖不湖,村不村的。
门突然被打开,亦风站在屋内,定定地瞧着阿大,二人四目相对,亦风一把将他拉进屋。
阿大坐在二人面前目瞪口呆:“你说……你并非人族?”
“是。”
“你是条蟠龙?”
“没错。”
“姝儿……你知道?”
“我知道。先前也是他将我掳了去,才让张大娘以为我被水妖抓了。”
“你们竟瞒我那么久?”阿大气不打一处来,“你们可有把我当做朋友?”
“如今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姝儿道,“亦风得回连碧湖去,却又不能让乡亲们有所觉察。”
“你回了连碧湖,可还能再回来?”阿达问道。
亦风:“怕是再难回来了。我如今才知……我竟是这三十七村的守护神。”
宁姝问道:“你先前……什么都不知道吗?”
“我出生便是孤身一人,无人告诉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。”
宁姝有些难过,原来在自己遇见他之前,他竟是这般孤独。
“那要不这样,你先回去,解了燃眉之急,再回来看看。”阿大说道。
亦风看了眼宁姝,宁姝也瞧着他,动了动嘴,终是什么也没说出口。
阿大都看在眼里,他其实不傻,旁人都道他没心没肺,缺心眼儿,可他看得比谁都清楚。姝儿喜欢亦风,甚至可以说,是亦风给予了她从看过的人生景色。
自从上次姝儿同他说那番话,他就觉得也是她本就不该属于这里。
“那要不这样吧。等什么时候亦风参透了其中的关联,能够自由出入,就把姝儿你接过去吧。”
“接过去?”宁姝惊讶。
“欸,你这条龙,知不知道人间求亲的规矩啊?”
“阿大!你瞎说什么。”
“我哪有瞎说,你们俩,难道不想?”阿大笑说,“你们不用管我,姝儿是我妹妹,纵使舍不得,她随你到了连碧湖,我总还是能去看她的不是?”
亦风感念他的所作所为,他初到人间,实在不懂人世。起初他来此,只是心中欢喜,一味地想靠近姝儿罢了,只是未想到这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如此善良,将他视作同族人,从不苛待,就连阿大也是——即使他也爱慕姝儿。
“姝儿啊,这事儿,你们别担心,我绝对一个字不说出去,你们只要做好自己的,乡亲们那边,我帮你们瞒。”
“阿大……”宁姝还想再说什么,却听屋外有喊,“姝儿,给娘开门。”
三人皆整顿了脸色,笑脸相迎。
“今儿个三人怎么那么齐全,聊什么呢?”
“也没什么,就说最近村里的事。”
“唉,最近村里来了那么多外人,我这心也慌慌的。村长今夜召集大家议事,也不知能议出个什么来。”
“我爹去了,等他回来,我问问他。那宁大娘,那我先走了。”阿大起身,向宁大娘辞行。
亦风也起身告辞,却被宁大娘留下。
宁姝奇怪:“娘,这是……”
“你,进去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进去。”
亦风似乎知道宁大娘要说什么,面色从容,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“公子是个聪明人,那老身就直说了。我膝下就姝儿一女,百般疼爱,想必公子也是知道的。她与阿大从小一起长大,张家人也宽厚,若不出岔子,姝儿应当是嫁给他们家的。我说这话,公子可明白?”
“晚辈明白。”
“姝儿是老身的女儿,她想心里想什么,我都明白。也愿公子,趁老身还未下主意,早些决断吧。”
亦风听罢,还未等宁大娘反应,便一下跪在地上:“晚辈亦风,思慕令爱已久,恳请夫人成全。”
宁大娘看自己的激将法奏效,嘴角噙着笑,道:“我不求你达官显贵,只求你待我们家姝儿好,你可能做到?”
“能!”
“那便好,你可不能辜负了老身……还有阿大的一片心呐。”
“娘!”宁姝从隔壁急匆匆转出身来,面上羞赧,原来娘听见了阿大说的话,只是不知她听了多少。
“娘,您从几时学会偷听了?”
“只是凑巧听见罢了,阿大说他把你当妹妹,我便知道他有放下的心思。他是个通透之人,知道你们俩有缘无分,也不会紧咬着不放。你们俩呢,也不是薄情寡义之人,对阿大的心,大家都看在眼里,不会在背后乱嚼舌根的。放心吧。”
宁姝心中欢喜万分,她抬眼看了看亦风,眼睫微颤,两颊如初升的朝霞,看得亦风心头狂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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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?我方才在田里,恰好遇见亦风了。”
“嗯?我方才去河边洗衣了,亦风在钓鱼,我们碰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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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大被她弄得不好意思,挠了挠头问道:“你们去哪儿啊?”
宁姝瞧了眼亦风,小声道:“我们打算去村外瞧瞧。”
“村外?”阿大惊呼,又急忙忙掩嘴,“村外很危险的啊,我隔壁家的小文,他爹就是去了外头,至今没回来。”
“没事的,有亦风在。”宁姝看着亦风,眼里满是信任,“阿大,你去不去?”
“不去,外面太危险了,姝儿你也别去了。”
“你胆子怎么那么小呀,以前见你爬树下水的,也没那么害怕呀。”宁姝佯装笑话他,“没事的,真的,有亦风在呀。”宁姝知他不知亦风的真身,有意逗他。
“我……”阿大瞥向亦风,只见他神色淡淡,微眯着眼觑着自己。
其实亦风没什么意思,他只是被阳光刺着眼了,可阿大却不这么以为,他觉得亦风在挑衅他:我就知道这家伙胆小如鼠不敢跟我们出去,就他这样的人还想待在姝儿身边,做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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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出村子,必过桥头。可那桥下面的河埠头,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桨衣洗菜,要想逃出去,实在是难。
“要不我们等晚上?”阿大问道。
“你晚上哪出的来?”宁姝调侃他,“万一你爹又喝酒,你不得陪着你娘收拾呀?”
“那我算了,你们俩去吧。”阿大实在不想扫宁姝的兴致。
“那不行,我一定要带你出去看看。外头可好着呢。”
“那……我们先等晚上瞧瞧,看我能不能溜出来?”
阿大还真的溜出来了,他往他爹就里面兑了水,张大娘抓着他爹去睡了,却没吐,连大娘都很惊讶。
三人在桥头汇合,宁姝和亦风早已等着他,阿大跑过去,上气不接下气:“等多久了?”
“不久。我们快走吧。”
阿大看宁姝兴奋的样子,心中不解,问道:“姝儿,你为何那么开心,你就一点儿也不怕吗?”
“不怕。我甚至……不想再在村子里住下去了。”姝儿望向阿大,“我们守着村子十年如一日,太短浅了。阿大,等你看了外面的世界,也会和我一样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阿大望了眼亦风,“你们已经去过了?”
“是。”亦风答道。
阿大望向宁姝,她的眼里是对一切新奇事物的向往与期待,是对自己所谓的离经叛道的追求,丝毫不像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宁姝。
“等等。”亦风将二人拦下,静心听着周围的动静。
“怎么了?”宁姝问道。
“有人。你们在这儿呆着,阿大照顾好姝儿。”亦风走入田间,身影渐渐消失。
阿大将宁姝护在身后,一遍一遍地安慰自己:“没事没事,哪有什么妖魔鬼怪……”
可周围除了夜风,再无半点声响,连亦风也没有要归来的迹象。
“姝儿,那个书呆子呢?”
“啊?”宁姝有瞬恍惚,才意识到“书呆子”指的是亦风,她答道:“他不会有事的,你别担心他。”
“我担心他做什么呀?我……我是担心我们俩。”
宁姝笑阿大口是心非,正想调侃他几句,却见亦风从田里回来,背上还驮着一人。
二人急忙上前问道:“这是怎么了?”
“这人怕是脱水了,快,送村子里去。”
村子里来一个两个人,是不奇怪的,但若是来了十几人亦或是几十人的话,那确实有些蹊跷了。
张大娘将人安置在义庄,急匆匆地往家里跑,却不想遇见自家夫君往外走,她一把抓住他喊道:“又上哪儿喝酒去?”
“喝什么酒啊?村长找我们议事呐!”
“议什么事?”
“村里接连来了那么多人,都说是自家村子旱灾,粮食颗粒无收,连口水都喝不上。村长召集所有男人去商量对策,今夜晚饭不用等我了,你和阿大吃了吧。”
“等等。”张大娘喊住他,从家里拿了块饼递上去,“议事再要紧也不能饿了肚子,自己凑活吃点。”
阿大从屋里出来,看着自己爹走远,回头和张大娘说道:“娘,我去找姝儿。”
“回来!净会学你爹,一天到晚往外跑!你要去找姝儿,你也看看人家打不搭理你。你没瞧见人家姝儿最近和亦风走得近吗?怎么那么没眼力见呢!”
“娘,我们三个好着呢,你瞎说什么?”
“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我的呢?”
“我走了,晚饭不用等我了。”
张大娘一个也留不住,气得摔门回屋。
阿大知道自己母亲的脾气,来得快去得快,他轻车熟路地走到宁姝屋前,却听有人在商量什么。
“你说……可能是因为你?”姝儿的声音。
“连碧湖四周的村子接连干涸,怕真是因为我擅自离湖的原因。”
“湖周围共有几个村子?”
“三十七。”
“还剩几个?”
“加上我们这儿,只剩三处了。可其余两个……”
他们说什么呢?什么湖不湖,村不村的。
门突然被打开,亦风站在屋内,定定地瞧着阿大,二人四目相对,亦风一把将他拉进屋。
阿大坐在二人面前目瞪口呆:“你说……你并非人族?”
“是。”
“你是条蟠龙?”
“没错。”
“姝儿……你知道?”
“我知道。先前也是他将我掳了去,才让张大娘以为我被水妖抓了。”
“你们竟瞒我那么久?”阿大气不打一处来,“你们可有把我当做朋友?”
“如今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姝儿道,“亦风得回连碧湖去,却又不能让乡亲们有所觉察。”
“你回了连碧湖,可还能再回来?”阿达问道。
亦风:“怕是再难回来了。我如今才知……我竟是这三十七村的守护神。”
宁姝问道:“你先前……什么都不知道吗?”
“我出生便是孤身一人,无人告诉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。”
宁姝有些难过,原来在自己遇见他之前,他竟是这般孤独。
“那要不这样,你先回去,解了燃眉之急,再回来看看。”阿大说道。
亦风看了眼宁姝,宁姝也瞧着他,动了动嘴,终是什么也没说出口。
阿大都看在眼里,他其实不傻,旁人都道他没心没肺,缺心眼儿,可他看得比谁都清楚。姝儿喜欢亦风,甚至可以说,是亦风给予了她从看过的人生景色。
自从上次姝儿同他说那番话,他就觉得也是她本就不该属于这里。
“那要不这样吧。等什么时候亦风参透了其中的关联,能够自由出入,就把姝儿你接过去吧。”
“接过去?”宁姝惊讶。
“欸,你这条龙,知不知道人间求亲的规矩啊?”
“阿大!你瞎说什么。”
“我哪有瞎说,你们俩,难道不想?”阿大笑说,“你们不用管我,姝儿是我妹妹,纵使舍不得,她随你到了连碧湖,我总还是能去看她的不是?”
亦风感念他的所作所为,他初到人间,实在不懂人世。起初他来此,只是心中欢喜,一味地想靠近姝儿罢了,只是未想到这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如此善良,将他视作同族人,从不苛待,就连阿大也是——即使他也爱慕姝儿。
“姝儿啊,这事儿,你们别担心,我绝对一个字不说出去,你们只要做好自己的,乡亲们那边,我帮你们瞒。”
“阿大……”宁姝还想再说什么,却听屋外有喊,“姝儿,给娘开门。”
三人皆整顿了脸色,笑脸相迎。
“今儿个三人怎么那么齐全,聊什么呢?”
“也没什么,就说最近村里的事。”
“唉,最近村里来了那么多外人,我这心也慌慌的。村长今夜召集大家议事,也不知能议出个什么来。”
“我爹去了,等他回来,我问问他。那宁大娘,那我先走了。”阿大起身,向宁大娘辞行。
亦风也起身告辞,却被宁大娘留下。
宁姝奇怪:“娘,这是……”
“你,进去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进去。”
亦风似乎知道宁大娘要说什么,面色从容,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“公子是个聪明人,那老身就直说了。我膝下就姝儿一女,百般疼爱,想必公子也是知道的。她与阿大从小一起长大,张家人也宽厚,若不出岔子,姝儿应当是嫁给他们家的。我说这话,公子可明白?”
“晚辈明白。”
“姝儿是老身的女儿,她想心里想什么,我都明白。也愿公子,趁老身还未下主意,早些决断吧。”
亦风听罢,还未等宁大娘反应,便一下跪在地上:“晚辈亦风,思慕令爱已久,恳请夫人成全。”
宁大娘看自己的激将法奏效,嘴角噙着笑,道:“我不求你达官显贵,只求你待我们家姝儿好,你可能做到?”
“能!”
“那便好,你可不能辜负了老身……还有阿大的一片心呐。”
“娘!”宁姝从隔壁急匆匆转出身来,面上羞赧,原来娘听见了阿大说的话,只是不知她听了多少。
“娘,您从几时学会偷听了?”
“只是凑巧听见罢了,阿大说他把你当妹妹,我便知道他有放下的心思。他是个通透之人,知道你们俩有缘无分,也不会紧咬着不放。你们俩呢,也不是薄情寡义之人,对阿大的心,大家都看在眼里,不会在背后乱嚼舌根的。放心吧。”
宁姝心中欢喜万分,她抬眼看了看亦风,眼睫微颤,两颊如初升的朝霞,看得亦风心头狂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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